《八仙!》这部影片的片名中是有一个标点符号的。片名中的标点一定都有着某种特殊含义。上一个有标点符号的动画电影是《你的名字。》,其中的句号表现的是对命运从疑问变成了确认。那么《八仙!》中的惊叹号,究竟惊叹的是什么呢?
此八仙非彼八仙!
影片在讲八仙,却不是在照本宣科地讲述我们所熟知的那八个仙人的故事,而是一组反套路的人物群像。女气的曹国舅、碰瓷的张果老、奶凶的蓝采和、崇拜大盗贼的韩湘子、尖酸的铁拐李,他们就像“坏蛋联盟”一样,因“坏”的外表而聚集在一起,最后却表现着“好”的内心。影片是一类典型的母题作品——伪装成恶的善。
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坏。这类作品的核心就是当主人公面临真正考验之时,当他们最终选择撕去恶的伪装之时,你会得到一种巨大的正能量反馈,原来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的出发点,最有生命力和感染力的原点,都是那份善的初心。
同样的情景出现在《天官赐福》中,诡王花城也是那伪装成恶的善。不知为何,在观影时,当我看到钟离权和吕洞宾的那场回忆,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“天官”谢怜无意中救助那个小孩的举动。同样的救助,同样的初心。
这份善的初心能有多大影响力、多少持久力呢?两部作品都告诉我们:一生一世,永不磨灭。对剧中的人物如是,对剧外的我们是否也如是呢?虽然影片极尽现实主义的反讽,但对这份善的初心的刻画、坚守与信任,或许就是导演最大的理想主义。
讲述八仙故事历来有个巨大的难点,就是为什么这八个人会形成一个组合。男女老少都有,还有残疾人,这和西方动漫作品中的英雄团队,大体都是同龄、同类型人物的设定是大相径庭的。但影片很好地避开了这种人员构成上的违和,而力图在善的层面寻找共通之处。
从这个意义上说,影片一个不小的遗憾,就是只讲述了吕洞宾和钟离权的故事,稍微点到了何仙姑的出身,而没有任何笔墨揭示其他五仙的过往,因此也就无法对比他们脱去恶衣后的那种畅快淋漓,无法领受所有八仙在善的初心层面的精神共鸣。
这也是可以理解的,毕竟八个人,都讲述会有点多,但既然是加了叹号的八仙,哪怕像《欢乐好声音》一样,对每个登台演出的歌手都着一点墨也是好的。
影片很好沿承了“哪吒”“浪浪山小妖怪”等作品的成功经验,就是“奇幻的入口,现实的出口”。作品描写了一个很有现实感的蓬莱仙岛,很多现代名词和网络梗巧妙植入,将观众带入一种不是在看和自己完全无关的神仙故事的心理状态。
与伪装成恶的善相对的,就是披着善衣的恶,也就是一种来自官僚体系的道貌岸然、奢靡无度和生灵草芥观。直到最后,玉皇大帝想的都还是如何摆平不良影响。片中人物对“仙”的崇拜,与影片导演对“仙”的厌恶形成鲜明对比。这其实就是片中理想、片外现实的经典对立。
而这或许也是“此八仙非彼八仙”的另一层含义所在。就是真正的“八仙”不是高高在上、神通广大的仙人,而是我们身边能为民说话、为民造福的英雄。
影片做到了令人意外的反转,也有众多精巧的铺垫照应,但还是有一些里略显生硬和能做得更好之处。
比如:钟离权师父的态度转变,就略显缺乏动因。那样恶毒地诅咒别人的人,究竟因为什么而自省了呢?为了成仙而开办的学堂,难道也看透了仙的本质了么?
再比如:如果老百姓们在危机之时能想到道观、想到八仙,朝着泥偶许愿,那就说明八仙真的走进了人们心里,能让八仙和百姓的情感距离更近,从而使八仙的举动真正应了“仙人必须完成信众的祈愿”这条规则,成为一场更为隆重的脱去恶的伪装的仪式。